当陈佩斯饰演的侯班主在枪口下颤巍巍改戏词,当黄渤用破锣嗓子唱响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,电影《戏台》以一面扭曲的“哈哈镜”,照见了权力、文化与人性在时代洪流中的荒诞与挣扎。这部以民国军阀混战为背景的荒诞喜剧,用夸张的笔触勾勒出一幅“戏台即世界”的众生相,让观众在捧腹大笑间,触摸到文化异化的刺痛与人性坚守的微光。

哈哈镜的变形术:权力与艺术的荒诞博弈
洪大帅握着枪杆子闯入戏班,硬要包子铺伙计大嗓儿顶替名角,逼着《霸王别姬》里的楚霸王“不能死”。这场看似荒诞的闹剧,实则是权力对艺术最粗暴的“改写”。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的“权力异化”在此具象化为枪杆子与戏本的博弈——当暴力成为文化生产的主宰,艺术便从“人化的自然”沦为“物统治人”的工具。侯班主的三跪九叩,跪的不仅是军阀,更是渗透在人际关系里的“毛细血管式权力”;而洪大帅那句“听戏比打仗重要”,更将权力对文化的扭曲推向极致:艺术成了权力的“戏台道具”,再精致,也失了魂魄。
镜中倒影:文化尊严的“外圆内方”
在哈哈镜的扭曲下,真与假、坚守与妥协形成强烈对照。名角金啸天沉溺鸦片,却在戏台将塌时绷住“戏比天大”的底线;大嗓儿跑调唱《垓下歌》,台下笑翻,台上侯班主撞墙——这荒诞里藏着存在主义与马克思主义的共鸣:小人物在拧巴世界里的挣扎,既是“存在先于本质”的自我书写,也是对“人的自由全面发展”的反向印证。当侯班主在废墟里捡起戏本说“戏断了,人还在”,当戏班在炮火中敲锣开嗓,文化传承的“外圆内方”跃然银幕:表面妥协是为了活下去,骨子里的“戏得唱完”,才是对文化火种的死守。
镜面裂痕:照见当代社会的“拟像困境”
《戏台》的哈哈镜不仅映照民国,更刺向当下。流量明星的假唱、资本对创作的粗暴干预、外行指导内行的职场乱象,在电影中皆能找到镜像。当洪大帅不懂戏却架着枪改戏词,当“拟像社会”里真才实学无人认、装模作样成“爆款”,艺术生产的“劣币驱逐良币”已成当代困境。但正如侯班主在祖师爷神龛前偷偷抹泪,金啸天面对枪口仍坚持唱完原版《霸王别姬》,电影用“笑泪交织”告诉我们:文化尊严或许会被权力暂时碾压,但人心里对“真东西”的渴望,永远不会熄灭。
《戏台》的魅力,在于它用哈哈镜的夸张,照见了时代最真实的褶皱。当权力与欲望在戏台上扭曲变形,当小人物在荒诞中活出“向死而生”的劲儿,我们终于明白:真正的艺术,从不在权力的哈哈镜里失真,而在人心的坚守中永生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百度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百度百家发表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